冯楚瞻治李孝廉患咳嗽甚频视其身长肥白颊色常红知为表有余而里不足上假热而下真寒病必当剧劝以重服药饵时有通谱新贵甚精医药乃托其治所用乃山栀黄芩花粉橘红贝母苏子杏仁之类止之勿听数剂后嗽转甚烦躁喜冷倍常益信寒。
冯楚瞻治李孝廉患咳嗽甚频视其身长肥白颊色常红知为表有余而里不足上假热而下真寒病必当剧劝以重服药饵时有通谱新贵甚精医药乃托其治所用乃山栀黄芩花粉橘红贝母苏子杏仁之类止之勿听数剂后嗽转甚烦躁喜冷倍常益信寒凉为对症倍用之转剧再进烦躁更甚粒不下咽饮水无度更以为实热以三黄丸下之利行不多渐喘促再剂夜半喘大作有出无入遍身麻木溃汗如雨神昏目直口禁不言委顿极矣亟邀冯诊两寸左闗仅存时当六月欲与四逆理中主人畏惧改以人参一两麦冬二钱五味六分肉桂钱许始允急煎服之喘减片刻奈病大药小顷复大作乃不咎寒凉之误反以参桂为罪矣因思尽吾之力方可以活若徇彼之见必死而已乃坚定一方勒令服之用炒白术三两人参二两炮姜三钱五味子一钱五分制附子三钱煎浓汁灌之下咽后病人张口大声云心中如火烙欲死(此不与冷服故)旁观疑怨交起不为动顷之又大声曰脐间更疼更热欲死矣乃窃喜其阳能下达未之绝也果少焉喘定汗收手足温而神思清语言反甚无力此方术多参少者因中宫久困寒冷不先为理中则阳气难下达也
李孝廉是个又高又胖的读书人,常年咳嗽不停,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他咳得厉害,胸口发闷,还总觉着心口像火烧一样,烦躁得不行,喝水喝到吐也止不住渴。后来干脆连饭都吃不下,喝水都呛,半夜喘得像要断气,浑身冷汗直冒,眼睛翻白,嘴闭得死紧,整个人瘫软得跟废了一样。
冯楚瞻一摸脉,发现上头两寸(寸口)几乎快没了,左关脉也微弱得快断了,这哪是热?分明是阳气快散尽了。六月天本该热,可人却冷得发抖,说明里头寒得厉害。前面那些医生光看表面红、烦、渴,以为是实火,用凉药一通猛攻,等于往火堆里浇冰水,把仅剩的阳气全给灭了。
冯楚瞻开的是大剂量的四逆汤合理中汤加减:人参、白术补中气,炮姜、附子温里阳,五味子收住快要跑掉的气。关键在附子和炮姜,一个暖肾阳,一个回脾胃之寒。药一灌下去,病人先是喊心口像烧,那是阳气开始回升,火往上冲;接着喊肚脐又疼又热,说明阳气从下焦慢慢往下走,活过来了。
最绝的是,他不被“怕热”“怕补”的世俗眼光吓住,知道病人不是虚不受补,而是久寒伤了中焦,必须先用大剂温药把根留住,否则再好的药也救不了命。